格瓦斯

那天晚上7点忽然停电,我和小G踏着夜色去街区后面喝酒。 小G走进小卖部,在存放饮料酒水的冰箱里搜寻了一下,以询问的口气对老板娘说:格瓦斯?老板娘笑了起来,答道:现在没有,下次进货的时候给带几件。我疑惑地看着小G,心想:终于进化到格瓦斯的阶段了啊。没有格瓦斯,我们只好提了两瓶啤酒出来。啤酒才摆上桌,小G又跑了出去,不一会,拿着两瓶格瓦斯回来了。“这附近竟然有卖格瓦斯的地方?”“嗯,在旁边那个小售货亭里有,不要小看那里啊,那可是高端人士才光顾的售货亭哦。”小G笑着说道。大隐隐于市,世事莫不如此,总在我们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存在着美丽得惨绝人寰的风景。格瓦斯孤独地躺在路边的售货亭里,身旁挤满了可乐和凉茶,那些停下的人们没有人会注意到它,足音再次响起,买饮料的人趿着拖鞋远去,一边仰头把饮料灌入嘴里,一边斜着眼光注意疾驰而来的汽车。失落时光和寂寞在冷冻冰柜中悄然蔓延,又是一天将要过去,格瓦斯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终老,直到过期的那一天。 我在路灯下的桔黄色天地里认真打量格瓦斯,心中澎湃万千。风油精一般内敛的墨绿色瓶盖,敌敌畏瓶子一般高雅的琥珀色瓶身,古朴的素描插画和字体,无一不衬托得它超凡脱俗。和啤酒瓜子们摆在一起,显得是那样的卓尔不群,莲出淤泥而不染,鹤立鸡群而不妖。三块钱无法衡量它的价值,甚至价格本身对它来说就是一种亵渎。芸芸众生终究鲁钝,三块钱能说明的只有它330毫升容积而已,而这种刻意的内敛和低调恐怕也难以为人所理解,格瓦斯溢彩流光的液体平静地包容着一切。每个世界都有一个主角,今晚注定格瓦斯。我激动地伸出手,拧开瓶盖,满含深情浅浅地喝了一口。 “真难喝。”小G皱起了眉头。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有一头老牛,平日最喜欢啃树皮草根。虽然说布衣暖菜根香读书滋味长,但这头牛未必懂这个道理。人们把它牵到芳草茵茵的草地上,它仍然是捡草根吃。对于这头牛来说,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生活。生命的多姿多彩总能容忍异类,那一瞬间迸发的火花短暂却真实。如果你抱怨格瓦斯味道不好,娃哈哈会原谅你,因为这是生活的谎言和报复。看过漫天烟火满地红尘之后,在这个大雨将至的夜晚,坐在地球上,静静地看着来往奔波的人们,喝一口格瓦斯,这才是生活。当然,如果座位下恰好有蚂蚁们在搬家那再好不过了。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被小G喝掉的那口格瓦斯大概死不瞑目吧。 “太甜了。”小G的味蕾代表脑细胞发表意见。路边摊油烟氤氲,一滴雨划过烟幕落在地上。小吃摊老板赶快手忙脚乱地把雨篷搭起来。我们两人默默地坐着,如同暗夜中的乌鸦。也许小G是对的,格瓦斯是甜的,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生死离别。醉生死,梦离别。遥远的北方冰天雪地,昏黄灯光下的小酒馆,一群大声喧闹的人们,在角落里坐着一位被放逐的诗人,他喝着格瓦斯,一语不发。香甜的格瓦斯让他想起故乡,想起自己一米八九的新娘。爱过方知轻重,醉过才知酒浓。啤酒清冽,白酒热烈,唯有格瓦斯在温柔中能溶解多少年前那回眸的一笑。格瓦斯层次分明的面包焦香和麦芽乳香如同闪电,那幸福的闪电静默如黑夜灿烂如春光。 喝完之后,小G当场表示要留着瓶子拍照上传到网上。我好意提醒他,最好瓶子里要留一点,不然很容易让人误会这个瓶子是捡来的,毕竟还是没有达到那个境界,喝格瓦斯甘之如饴的境界。但是心里却清楚,这样做也未必保险,喝了两口就扔掉的恐怕也大有人在。回到房间,我赶紧跑到水龙头上,接了自来水漱口,满嘴的麦芽糖味这才除掉大半。我盯着还剩下大半瓶的格瓦斯,标签上一个中年悲伤地坐在路边,身边架子上搁着一大桶的格瓦斯,已经是秋天了,他也许是在等待不期而遇的过客停下脚步。我想,这是卖格瓦斯的商人吧,看样子没卖出多少啊。 “活该,谁叫你TMD这么难喝。”

June 1, 2013 · 1 min · admin

伤逝

马拉从学校出来,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片田野。春夏之交的暖风吹拂着脸庞,马拉走在田埂上,不时地抬头看看天空,白色的云朵悠然地飘着,太阳懒洋洋地照耀着田野,田里的水稻快抽穗了,鼓鼓地使劲向上生长着,满眼都是绿色在阳光中跳动。马拉在一条小溪边停下了脚步。溪水静静地流淌,一堆碎石挡住了流水,激起一圈白色的泡沫,泡沫细腻得和天上的白云一样。一朵紫色的小花骄傲地在岸边盛开着。马拉躺了下来,把书包枕在脑后,翘起了双脚,学着村里大人的样子,拔了一根青草叼在嘴里。一只青蛙从他身边跳过,诧异地看着这个小男孩,随即又一蹦一跳地跑远了。马拉闻到了青草和野花的香气,四周悄无人迹,只有植物和流水的声音。慢慢地马拉快睡着了,忽然想起要吃午饭,这才爬起来,沿着小溪走回去。走了一段,马拉瞧见溪里有小鱼在游动,马上高兴起来。他脱掉鞋子,把文具盒拿出来,一股脑儿把里面的铅笔和橡皮倒进书包里。他小心翼翼地滑进小溪,双手伸进水里,终于捧到了两条小鱼,他眉开眼笑地上岸,把小鱼放到文具盒里。马拉托着文具盒,拎着鞋子,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经过三叔家门口,看到他家大门紧锁。马拉想起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三叔一家一定是去镇上了。马拉回到家,找到一个大大的瓶子,把小鱼倒了进去,看见它们在畅快地游动,他放心下来。爸爸妈妈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和三叔说好,让三叔照顾马拉,但是马拉不愿意住在别人家里,他只是去三叔家吃饭,晚上仍然回家睡觉。刚开始三叔和三婶还劝过几次,后来就随他去了。现在三叔不在家,马拉去厨房里东翻西找,准备给自己做顿午饭。结果只找到一些面条,也许是过年剩下来的。马拉记起妈妈煮面条的样子,烧一锅开水,然后把面条扔进去就煮熟了。在烧火的时候,马拉的眼睛被烟给熏到了,顿时眼泪流了下来,他拿手背使劲一擦,脸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污迹。马拉端着面条爬上板凳,桌子上放着小鱼的玻璃瓶。马拉边看他们游动边吃面条。家里已经没有调料,连一点盐都找不到,马拉觉得面条不好吃,他夹着一根面条,对小鱼说:你们是不是也想吃啊。马拉把面条喂给小鱼,马拉心想,你们两个在一起可好了,还可以一起玩。马拉就想起了姐姐。 那时候,姐姐已经生病了,成天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织毛衣。枣树开着细细的花,衬着嶙峋的枝干很好看。马拉撅着屁股在泥地上挖知了的时候,姐姐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叫了一声“小拉过来”,马拉没有理她。等挖到两三只的时候,附近几个大孩子过来叫马拉去玩。马拉抓着知了跑到姐姐跟前,叫她帮自己看着小铲子。姐姐一把拽住马拉,生气地说“你看你多脏”,马拉看到自己手上的泥土有点不好意思。姐姐把打了一大半的毛衣放在椅子上,拿脸盆打来一盆水,用毛巾使劲地给马拉擦脸,马拉觉得脸皮都快被姐姐擦破了,抗议地扭动着身子。把手也洗干净之后,姐姐定定地看着马拉,忽然眼泪流了下来。姐姐轻声说”小拉过来“,把马拉拥在怀里。姐姐身上有一股凛冽的香气,马拉知道那是姐姐吃的药丸的气味。那些大孩子等得不耐烦,高声叫着马拉的名字。马拉顾不得了,从姐姐怀里挣脱出来,和小伙伴们奔向田野。马拉在自家的西瓜地里,找了一个个头最大的西瓜,用指甲刻了两个圆圈。马拉以为那两个圆圈就是自己的名字。等西瓜长熟之后,这个最大的西瓜就是自己的了。 那年夏天格外炎热。妈妈把马拉送到了外婆家,马拉很听话,妈妈告诉他爸爸妈妈要带着姐姐去很远的大医院看病。马拉在外婆家里过得很开心,认识了很多的伙伴,比在家里还多。他们一起上山采野果,去河里摸螃蟹,在稻田里挖泥鳅,没有一刻停下来的功夫。爸爸妈妈一直没有过来接他,后来还是外婆把他送回家。回到家里,马拉没有看到姐姐。他问妈妈,妈妈只是流泪,一句话都不说,爸爸蹲在院子里烟抽个不停。马拉知道姐姐已经不在了。马拉不记得自己哭了没有,只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玩的时候,觉得心里很空,他扭头向枣树下看去,一片斑驳的树荫贴在地上。后来西瓜长熟了,马拉跑到田里去看,那两个圆圈已经结成了黑色的痂。马拉想到本来是要把这个西瓜分给姐姐吃,于是大哭起来。 吃完面条之后,马拉搬着凳子爬上墙头,隔壁小王的老婆正在院子里种菜。她拿着小铲子认真地翻着泥土,好像绣花一样。马拉想我也有那样一个小铲子,就是现在找不到了。马拉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问她爸爸妈妈有没有打电话过来。小王的老婆头也没抬,告诉他没有。马拉爬下凳子,回到屋里开始写作业,一块橡皮找不到了,马拉把书包抖了几下,发现橡皮夹在了课本里。写完作业之后,马拉开始画画。他在纸上画了两个大人,两个小孩。马拉心里说,这是爸爸妈妈,这是我和姐姐,爸爸妈妈城里的家里肯定没有小孩。画完之后,马拉举着画看了一下,又放下了。姐姐走了之后,爸爸妈妈就进城去找活干了,听大人们说,因为爸爸妈妈要还债。马拉知道还债就是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马拉走到院子里,枣树上挂着一个秋千,那是爸爸过年回家给他做的。他坐到秋千上,缓缓地荡着。一只大猫带着一只小猫从院子里走过,马拉冲着它们叫了一声。小猫嗖地一下就跑到大猫背后去躲了起来,大猫侧着头看了马拉一眼,然后慢吞吞地带着小猫走了。 整个下午,马拉都在荡秋千,绳子磨着树干的吱吱声像老鼠一样咬着他。中间有两次他跑到三叔家去看,三叔家依旧大门紧闭。马拉一边荡着秋千,一边看着枣树的影子在地面上移动。天慢慢黑了下来,马拉感到肚子饿了。马拉爬上墙头,看到小王家院子里种了很多菜,里面有黄瓜。他踮着脚,够着手摘了两条黄瓜,手臂被黄瓜藤上的毛刺划出了一道血痕。吃过黄瓜之后,马拉又在黑暗中坐到秋千上,专心地数着在夜空中飞舞的萤火虫。夜渐渐深了,马拉走到屋里,关上大门。灯光照射下来,玻璃瓶晶莹剔透,小鱼儿也停止了游动,好像进入了梦乡。马拉怔怔地盯着玻璃瓶,万籁俱寂的黑夜让他觉得有点害怕。马拉打开电视,没有信号,嗞嗞的声音在屋子里响着。马拉爬上床,看着挂在床头的毛衣。马拉心想,不知道牛吃不吃黄瓜啊,马拉看见过一头牛在大口地嚼着西瓜,到后来连西瓜皮都咬碎吞了下去。马拉在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中睡着了,房间里只剩下电视的噪声。马拉看到自己穿着姐姐织的毛衣坐在秋千上,姐姐在旁边轻轻地推着他,越荡越高,最后一直飞到了月亮上,他回过头看到姐姐站在枣树下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马拉开心地笑起来,笑声在夜色中向着远方飘荡。

April 22, 2013 · 1 min · admin

镖银

(舞台中央是一颗茂密的大树。江南从左侧上,面容憔悴,衣衫褴褛。) 江南:大地苍茫,不知我又该往何处去。父母俱被凶徒所害,举目无亲,贼子必斩草除根,除我而后快,可怜我手无缚鸡之力,父母之仇不能得雪,又无容身之地。罢了!这里恰有一颗大树,上天怜悯,我还是追随双亲于九泉之下吧。 (江南解腰带挂于树枝之上,欲自缢。一道亮光闪现,腰带断裂。从树上飘下一老者,红脸白眉。) 老者:年轻人,你要寻死我不阻你。不过这颗大树为我栖身之地,你死在我家门口,未免晦气。你还是另寻别处吧。 江南:老人家对不住。我只是因为父母为贼人所害,一时悲痛不能自已,没有留心冒犯长者,还望见谅。 老者:你这娃娃颇懂礼数,此事到此为止。看你身具内功,定是江湖子弟,不知令尊大名,为何人所害? 江南:(诧异地)内功?老人家莫非说笑?先父在黑木崖以打猎为生,不是江湖人物。我年少时体弱多病,先父倒是教过强身健体之法,也不过八段锦五禽戏之类,何来内功?五日前有两蒙面贼人闯入家中,幸得父母拼死保护,这才逃过一劫。我逃到崖下,举目观看,崖上火光冲天。想是贼人害我父母之后,焚烧草屋灭迹。这几日似有贼人追踪,然不见面目。我想与其死于仇人之手,不如自我了断,这才出此下策,实乃情非得已。 (脚步声从舞台左侧传来。) 老者:噤声,有人来!莫非你所说的仇人追踪而至?我看你本领微弱,难免会遭毒手。不如到树上躲避一阵,待你仇人走后再做打算。 (老者携江南飞身登上大树,隐于枝叶之中。一男一女上,皆佩剑。) 男子:师妹,我们走了已有多时,不如歇息一阵再走。 女子:师兄,还是继续赶路要紧。黑木崖已是不远,恨不得插翅飞去。三年前父亲银镖被劫,惨死当场,母亲因此郁郁而终,偌大七省绿林,竟无消息是何人所为。天可怜见,如今既已得知黑木崖上有对猎户夫妻当时竟在事发之地,我不去打听清楚心下不安。我们还是快走吧。 (男女下。一络腮胡大汉上。) 大汉:想我南宫北独行七省许多年,杀人无数,救人亦无数。虎威镖局镖银被劫,我亦早有耳闻。可恨凶手太过残忍,老镖头柳震及众镖师无一活口,却是不同武功痕迹。放眼江湖,如非多人作案,则只有我“君子豹”有此技艺。难怪近日流言飞起,暗指我是行凶之人,又听得黑木崖上有个猎户人家知晓详情,待我去打探清楚,定要还我清白。 (大汉下。) 老者:如此看来,你父母当时不幸身在是非之地,消息泄露,遭贼人灭口。贼子若是撞在我手,教他们知道霹雳手段。又有人来,怎的今日恁多江湖人物经过? (少林二僧上。皆白须白眉) 僧一:方丈师兄,老衲有一事不明,还望方丈指教。老衲座下两弟子得方丈差遣去往何处,问之则敷衍塞责。老衲忝为达摩院首座,弟子行踪,请方丈明示。 方丈:此二人我已遣往黑木崖探听虚实。五日前猎户蒙难,似有人杀之灭口,我佛慈悲,焉能坐视不理。三年前一段公案,不承想到今日仍未了结。有传言说是南宫北所为。南宫北本是我少林子弟,虽已逐出门墙,如其行为不端,总要清理门户。慧明师弟,南宫北得你传授,如要诛恶,不可手下留情。 慧明:还有一事。三年前达摩院十八铜人奉方丈法旨外出,回山时皆污血满身,且众弟子人人携一布袋,不知何物。而后辛先生拜山造访,不知又为何事。 方丈:事已至此,想师弟已有察觉,隐瞒无益。众弟子带回山的,正是虎威镖局遭劫的十万两白银!此事详情待回山之后告知师弟,切勿胡乱猜疑。 (二僧下。) 老者:众人皆是为你父母而来,此事颇有蹊跷。既适逢其会,则当仁不让。待老朽助你一臂之力,定让你父母之仇沉冤得雪。你随我上黑木崖,我倒要看看哪只手在覆雨翻云! (老者携江南飘然下树,从舞台右侧下。第一幕完。) (黑木崖。背景为草房被焚后的废墟。镖局师兄妹站立当场。) 师兄:师妹,别过于难过。看这个景象,猎户一家多半已遭不测。我们再想其他办法给师父报仇。 师妹:谈何容易,现在连仇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找谁报仇?贼人能赶在我们前面杀人灭口,行踪诡异,爹爹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他站在这里,我们又能怎样。江湖上已有传言是南宫北所为,只有君子豹才有如此功夫,以不同手法杀人。我想南宫北虽是个独行大盗,却颇具侠名,按理不会做出这些事来。退一步讲,真是南宫北所为,合我们虎威镖局上下之力,也未必能动人家分毫。 师兄:师妹不必过虑。俗话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我们不是南宫北对手,少林焉能坐视不理?师父的生前好友又岂能不管不顾?总有办法治这恶贼,让他血债血偿。 (南宫北上。) 南宫北:我在老远听到二位谈及南宫北,不知我在什么地方得罪两位? 师兄:你就是南宫北?纳命来! 师妹:师兄切莫动手。 (师兄拔出佩剑砍向南宫北,南宫北轻轻一跃躲过宝剑。) 南宫北:哈哈,好说。你想要在下的性命,总得让在下死得瞑目。不知罪从何出? 师兄:奸贼,三年前伏虎涧那一桩凶案可是你犯下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杀了猎户全家就没人知道你的恶行么? 师妹:师兄,未有证据之前不要妄下定论。 南宫北:正是,还是这个妹子明晓事理。不知二位何人,为何对此事如此关心? 师妹:我是虎威镖局的柳飘飘,翻掌震西天柳震就是先父。这是我师兄莫无恼。我们听得一些消息,说是南宫先生和先父之死颇有关联,师兄情急之下动起手来,恕罪则个。 南宫北:不瞒二位,我也是听到风声才赶来黑木崖,想这世上只有这个猎户能还我清白,结果还是迟了一步。从今往后,我是百口莫辩了。 (少林二僧上。) 南宫北:师父,您怎么下山到了此地?见过方丈。 慧明:孽徒,为师问你,三年前伏虎涧的事可是你做下的? 南宫北:请师父相信徒儿,徒儿没有做过。江湖传言徒儿行凶,多是因为徒儿会那一招”随心所欲“,能施展不同手段。徒儿赶来此地,也是为了查个水落石出,不想来迟一步,知情人已被灭口。这二位是柳大侠的后人和弟子。 柳飘飘:见过大师。 莫无恼:见过大师。敢问大师相信你弟子的一番话么? 慧明:贫僧不打诳语,未有确切证据指认是小徒所为之前,贫僧还是相信此事另有内情。 方丈:既然柳施主和莫施主不是外人,老衲有一事相告。三年前辛先生上山拜托少林相助,暗中保护柳镖头一路,托运之镖银关系重大,辛先生虽人手众多,高手却是匮乏。十八铜人奉老衲之命下山,不想仍是晚了一步。据弟子们回山禀报所言,等他们赶到伏虎涧,令尊已然遇害。众弟子循着镖车痕迹追赶,在十里外终于和强人遭遇,两方互不言语混战当场。待将敌人全歼之后,十八铜人才发现这伙强人皆是金兵所扮。清理现场之时,一弟子瞧见一黑衣人背影逸去,追赶不及。众弟子只得将镖银运送回山,再做打算。少林弟子既已现身伏虎涧,令尊等又是被不同武功所害,恐柳施主有所怀疑,故将隐情相告。 柳飘飘:多谢大师指点,晚辈等虽已听闻此事,却是不敢对少林高僧有所猜疑。不知大师是否知晓那黑衣人究竟是何人? 方丈:三年来,老衲也是多番查探,奈何毫无头绪。武林之中,有此技艺者虽只南宫北一人,但据那弟子所言,黑衣人背影绝无可能是南宫北,那黑衣人逃逸之时,右足颠簸似是不便。武林之中跛足者虽众,武艺高强者却是一个也无。是以老衲对南宫北虽有所怀疑,却也无真凭实据。 柳飘飘:如此说来,先父只能含恨九泉么? 莫无恼:师妹莫要悲痛,有少林大师相助,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第二幕完。) (跛足黑衣人上,在舞台左侧停下。) 黑衣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本想挑动天下武林和少林为敌,不料虎威镖局竟和少林冰释前嫌,甚至连南宫北也一并放过。事到如今,只有下狠手了。 (黑衣人走到五人跟前站住。) 南宫北:呔,你是何人? 黑衣人:你不认得我,方丈应该认得。我藏身少林五年曾见过方丈一面,后来在黄河渡口方丈还暗中考量我的武艺。你们不是千方百计地要寻我么?怎么我站在这里,却是对面不相识? 慧明:施主就是老衲座下弟子看到的黑衣人? 黑衣人:正是。可笑尔等千里追凶,对在下却是一无所知,今日我要你们死得明明白白,在下江湖人称天算子黑泽明是也。此地已被弓箭手包围,只要我一声令下,教你们粉身碎骨。 方丈:施主韬光养晦老衲眼拙。三年前伏虎涧凶案真是施主所为? 柳飘飘:你就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黑泽明:不错。柳老头和叛军暗通款曲与我大金为敌,叛军的辛先生叫他押运一批军饷至前线,被我得知,焉能让其得逞。本欲让虎威镖局和武林人士与你们少林反目为仇,最不济也要除掉南宫北,剪除辛先生的左膀右臂。 南宫北:三年前辛先生本来要我助柳大侠一臂之力,却中了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莫非那消息也是你放出来的? 黑泽明:不过略施手段而已。本是一箭双雕之计,不想少林从中作梗,坏我大事。 莫无恼:既已真相大白,师妹,我们这就为师父报仇雪恨。 柳飘飘:师兄不要轻举妄动。方丈大师和南宫大侠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黑泽明:哈哈,可怜众位死在眼前还奢谈公道。 (江南上。) 江南:爹爹! 黑泽明:南儿,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叫你走得越远越好么? ...

April 22, 2013 · 1 min · admin

冰上的城市

刘军走出大门,天阴沉沉的,还是没有太阳的踪影。他狠狠地对着远处吐了一口痰。远处,冰面一望无际,延伸到陌生的地方,或许是另外一个国度。刘军没有心情理会这些,昨天和地产开发商的谈话还记忆犹新。这些兔崽子,刘军想着不由得骂了出来。父亲从屋里问了一句,刘军没有回答,披着衣服在门口的储冰窖割了一块冰放在电热水杯里,把牙膏挤好,站在院子里一边等着冰块开始融化,一边看着远处冰面上施工的场景。 一座城市在冰面上潮水般涌来,在它的边缘,是永不停止的施工工地。它的喧嚣预示着这座城市的活力。工地上,硕大的吊车在空中飞舞着巨长的手臂,把冰一块块整整齐齐地切割下来,黄色的卡车来往穿梭把这些冰块运走。不远处,另外一个施工队正在建造房屋,用的材料是切割下来的冰块。冰屑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宛如烟尘。有的房子已经建好,玲珑剔透好像童话中的王宫。然而,这些只是毛胚房,等到正式开售的时候,这些房子的墙壁都会经过磨砂处理,然后人们买回去,按照自己的想法装修,如果不满意,用刮刀挂掉一层重新开始。采冰场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听开发商说未来会在里面灌满抗凝的淡水,形成湖泊,甚至可以在里面游泳。在新冰河世纪开始后,人口在黑暗中剧烈增长,很快,陆地就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一些异想天开的科学家开始论证在冰上居住的可能性,结果是完全可行。随后进行了一系列的实验,实验结果是完全被冻结的海洋和湖泊适合人类在上面居住生活。冰上城市的开发就这样开始了。 我一直想写一些文字记录这一段历史,人类怎样依靠智慧度过黑暗时代,以及在黑暗时代闪现的光辉和罪恶,但是刘军说没有必要。“我不认为有那么一段历史以前从未出现过,历史总是以相同的面目重复,你无法把刚过去的事情单独抽离出来,它同浩瀚历史中那些微不足道的故事一样,任何试图从其中过滤出某些意义的工作都是徒劳的。况且从操作方式来看,用某个人某个职位来替代他们所处的阶层是不严谨的,这不是一个历史学家应该持有的态度”。作为一个注册历史学家,我知道刘军的话无法反驳。任何具体的历史只代表它本身,每一种加诸其上的意义无不是历史学家为了凸显自己的高屋建瓴强加上去的,所以古人说历史是任意打扮的小丑。身为作家的刘军对于用文字描述出来的历史始终保持警惕态度。他说人类向海洋迁徙并不能说明什么,这是生存压力下被迫做出的选择,人类的智慧在其中毫无可取之处。而后来冰上城市的覆灭与其说是人性丑陋的体现,不如说是文明的自我洗涤大自然的优胜劣汰。 越来越多的人们向冰上城市迁移。和陆地上的城市一样,这座城市已经开始自给自足。医院、商场、电影院甚至监狱都已经建立起来。冰上铺上了铁路,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列红色的列车呼啸而过。人类开始在其中繁衍。成长、接受教育然后成家立业,已经和前辈们在陆地上度过的一生没有区别。教室里,地球仪蓝色的表面慢慢地布满各种标记,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在海洋表面生活的人们和在大陆居住的人们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某一天海岸防线的建立。 这个消息已经流传了很久,但是在某天确定开始建立海岸防线的通知下来,人们还是很惊愕。许多人感到愤怒和无法理解,但是环顾左右更多的是无动于衷。许多年后,沿着海岸一条坚固的防线已经初具规模。“这是经过多年沉淀后人类分化的开始”,刘军说。随之而来的是新冰河世纪的结束,冰层融化,城市消弭,海洋重新出现。为了避免冰上城市的人类回流给大陆带来的毁灭性破坏,陆地上的人们关闭了海岸防线。无数的人沉入海底,带着他们的梦想。许多在岸上生活的人们失去了亲人,在官方报告中把这场灾难称之为“必须承受的悲痛”。 刚开始时城市表面融化,墙壁上淌下的水滴很快又凝结成冰,从远处看去好像布满泪珠。人们说城市在哭泣。气温一天天升高,终于一些造型前卫的建筑首先倒塌。到处都是海水,漂浮着没有完全融化的建筑。海岸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浮冰,几乎每块冰上都伏着绝望的人们。无论怎样的语言,也无法描述当时浮冰破碎后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海面上漂浮的城市遗迹。人们来到海边祭奠。又过了很多年,海岸防线被拆除,这时,海洋对于他们已经是陌生而神秘的。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就是这样”,刘军说,“如果要衍生成一篇文学作品,可以书写出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当然,同时也有许多可以口诛笔伐的事情。并且人类阶层的分化是避不开去的大的背景,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非富即贵的人们都居住在陆地上。还有,冰上城市的覆灭可以象征着人类的理想建立在随时会沉没的一片虚无之上”。刘军说这些话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脸上满是戏谑的表情。刷完牙之后,刘军回到屋里,父亲正严肃地坐在桌子边吃早餐。他透过窗子向远处的海洋看了一眼。 太阳升起来了。

April 15, 2013 · 1 min · admin

服装城绑架案

一 东周派出所民警向权关于丢失佩枪的记录: “3月26号下午,我和高周波在例行巡逻,警车驶到建设路的时候,我下车买烟,在小卖部门口看见一个可疑男子往东风巷走去,我马上跟了上去。走到巷子里面,可疑男子不见了踪影,我拿出对讲机准备呼叫高周波支援,就在这时我受到了袭击。一只手从背后用手帕捂住了我的口鼻,我闻到了乙醚的气味,随后失去了意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佩枪不见了……”。 二 高周波百无聊赖地坐在巡逻车里用手机玩微信,咔咔的摇晃声不时响起,在闷热的中午听起来让人感到焦躁。向权坐在他旁边,聚精会神地玩着斗地主,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直到高周波把手机伸到他面前。手机屏幕上一个名字叫做安红的妖娆女人头像发过来一条信息:一次100,包夜300。向权笑了起来,对高周波说:“去啊,带上证件,搞完一亮,免费”。高周波也笑了,“没你这么缺德。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去年扫黄的时候,抓的一个老千,每次都叫两个小姐,弄完之后就拉住她们斗地主,然后她们就输个精光”。向权正想答话,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放下电话后,向权一脸震惊地看着高周波:“和平路服装城发生了持枪绑架”。 等他们两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周围有许多群众在议论纷纷。他们挤过去,发现所里的民警在所长老张的带领下已经把罪犯包围在了服装城的二楼。高周波走上前,轻声问副所长老李“怎么回事”。老李没有回答,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高周波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背对着窗户,右手紧紧握住一把手枪微微颤抖,手指的关节苍白得没有血色。左手抓着一个塑胶模特,模特身上的衣服已经凌乱不堪。高周波使劲眨了一下眼睛,确实是个模型人。他带着疑惑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和这个年轻人对峙的同事们。他们都是如临大敌般紧紧盯着年轻人,老张更是紧张到脑门上都冒出了汗水。高周波回过头看了向权一眼,发现他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心里有点发慌。 青年猛然大声叫了起来,“你们都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把她杀了”。说完把枪顶到模型人的脑袋上,由于激动,枪口在光滑的模型人脸颊上滑了一下。模型人空洞的眼睛看着正上方,茫然地注视着45度角方向的天花板,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老张连忙说:“你不要激动,我们是来帮你的”。青年没有理会他,只是不断高声重复叫他们把枪放下。老张严肃地左右看了一眼,命令道“大家都把枪放下,要先保证人质的安全”,然后慢慢地把枪放到地板上,大家跟着都把枪放下了。高周波无可奈何地跟着大家一起缴械。青年挟持着模型人,挨着墙壁慢慢地移动身体。这时,枪声忽然响起,窗户上的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发狂一样高叫。“艹,你们不知道我手里有人质啊”。然后对着老张扣动了扳机。 三 服装城绑架案发生后,市里高度重视,成立了一个专案组。老李和高周波都是专案组的成员。专案组成立当天开了一个通报会。高周波这才知道,绑架模型人的青年叫刘军,是市里某高校的毕业生,居住在半岛花园小区正努力考研。在枪击老张之后,由于人质还在他掌握之中,现场的民警没有对他进行还击。他从服装城逃出后,带着模型人一直逃到半岛花园,并且在那里残忍地将模型人杀害并且进行了肢解。对罪犯的心理画像中将他描述成仇视社会尤其是仇视某些有一定影响力的公职人员。高周波对此不以为然,他认为刘军之所以选择枪击老张,完全是因为老张最胖,是最容易射击的目标。当然,老张在被送进医院之后,已经成了当地警界的英雄,这些想法无论如何不能宣之于口。 第二天传来消息,刘军在住所被抓获。高周波负责审讯。 再次见到这个青年的时候,高周波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典型的用功过度的莘莘学子形象。高周波在他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你为什么要绑架模型人还卸下了所有的身体部件? 刘军翻着眼睛看了一下高周波。“这个贱人抢走了我的男人”。 原来,刘军在上网聊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青年男子。经过多番接触,两人互有好感,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个青年搬到了半岛花园小区和刘军住在了一起。开始两人关系如胶似漆,没想到两个月之后,青年趁刘军外出的时候偷偷地搬了出去,然后给他发来一个女人的照片,说因为这个女人所以要和刘军分手。高周波在刘军的手机里找到了那张照片,打开一看,顿时目瞪口呆,照片上的人和那个模型人竟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四 在交代了作案动机后,刘军对所有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据刘军交代,他作案用的手枪是一次在网上买衣服卖家赠送的。高周波无法接受这个说法,认为他是在掩盖事实,但是又不清楚他想掩盖什么。通过和网上卖家的交流,卖家拒绝承认自己在售卖的衣物中含有非法武器,并且出示了物流公司的单据,单据上清楚地标明了物品的重量。作为一个长期和手枪打交道的民警,高周波知道这个重量不可能会包含有手枪在内。于是他走访了相关的单位和人员,从而得知,刘军的快递是保安室签收的,签收的保安清楚地记得,快递员对他说无法联系到刘军于是请他签收。他拿到包裹的时候心里还暗暗地纳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么沉。高周波顿时兴奋起来,种种迹象显示,最后派送包裹的快递员有重大嫌疑。 高周波通过保安公司调出了当时的监控录像,看完后大失所望。画面上只看到一个戴着工作帽的青年男子,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能拍到他正面的摄像头。高周波于是联系了快递公司,请他们调查当时在半岛花园小区派件的快递员的详细资料。当接到快递公司的传真之后,高周波再一次陷入了失望之中。快递员的证件竟然是用刘军的身份证登记的。这个只在快递公司呆了很短一段时间的嫌疑人,顶替着刘军的身份给刘军送来了一件夹有致命武器的包裹。由于刘军身份被盗,高周波很自然地对刘军身边的人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是一无所获。唯一的收获那就是对和刘军同居过的青年男子一无所知。高周波对这个神秘的青年男子产生了兴趣,他隐隐觉得这人这么刻意隐藏自己接触刘军,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刘军甚至没有亲眼见过他的身份证,也没有任何一张他的照片,本来有限的几张合影在青年搬走时也被他删除了。 调查陷入了死胡同。 几天之后,快递公司打来电话,说是有了那个快递员的画像。高周波询问过后才知道,那天快递员还在别的小区派件,虽然他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没想到一个宅在家里画画的女孩还是和他有了接触。在取件的时候,女孩觉得这个青年很帅,百般纠缠。搭讪不成,女孩发挥了自己的特长,画了一张青年的画像挂在房间。后来和别的快递员聊天,才知道这个快递员已经消失,而警方正在千方百计地找他。高周波拿到画像之后,不由得一愣,觉得这个人好像似曾相识。把画像拿给刘军辨认,刘军一看到画像就激动起来,“就是他,画得真像”。 不久,青年在一个城中村落网。被逮捕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向权”。 此时,高周波才想起为什么看到他的画像会觉得似曾相识。原来他在向权家中见过他,向权说这个是他的表弟来这里探亲。经过审讯,一切真相大白。在弹道测试表明刘军使用的手枪是向权丢失的那把之后,高周波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向权去半岛花园小区抓捕刘军的时候,高周波还暗地里为他高兴,希望这次立功能够将功补过。原来一切都是向权在背后设计的。他把自己的佩枪交给表弟,然后假装自己受袭。表弟刻意接近刘军,知道刘军经常在网上买衣服,平时喜欢逛服装店。他跑到服装城拍下模型人的照片,通过软件加工,看起来和真人一样。然后在分手后把这张照片发给刘军,挑起他的怒火。随后用刘军的身份去快递公司工作,在刘军的包裹中放了向权的佩枪进去。接下来就是在刘军经常浏览的网页上把模型人的照片放上去,宣称在和平路的服装城里有一个让人心动的女孩。刘军关上电脑之后,揣着枪就出门了。 高周波去监狱探望向权的时候,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向权的答案。走出监狱大门,高周波摸了一下自己口袋里的警员证,拿起手机,发给安红一条信息:你在哪里? 阅读理解: 在围捕刘军的时候,高周波为什么会觉得心慌? 警方为什么不使用模拟画像? 向权的答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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